週日回家的路程對我們而言是一段特別遙遠的距離,因為我們特別早起。為了能確保在回家的捷運上有位子可以坐著小憩,我們還會特別先搭車到遠一點的車站,再往反方向搭車回家。
但今天,有點不一樣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過年了,還是因為我們今天運氣特別好,我們不只在捷運上有位子可坐,還在過了僅僅一站後就有機會換到更適合休息的位子(旁邊有牆面)。於是我們一坐定位後就雙雙閉目養神,直到有一個特別的聲音在我面前響起。
那是一段不重複音節但重複發出的哼哈聲,即使雙目緊閉,我還是可以察覺發出聲音的對象跟一般人有點不同。除此之外,穿插在哼哈聲中的是各種不同的咳嗽聲,有時小咳,有時重一些,有時短咳,有時多咳兩聲。
好奇心驅使下,我稍稍睜開了右眼,結果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圈白白的、溢出褲頭的肚皮。 再往上看到的,是一張將口罩拉到下巴,一邊發出哼哈聲,一邊挖著鼻孔,然後一邊發出各種不同咳的男子臉龐。
好吧!我的直覺沒有錯,他是比較特別的人。
雖然他就站在我面前,但只要我繼續緊閉雙眼,就不會被白肚皮嚇到,因此這方面我沒什麼問題。但是他的各種咳倒是讓我挺擔憂的,雖然我們自己都有戴著口罩,但我卻為自己的頭髮擔憂起來,我不知道有多少細菌已經灑在我的頭髮或頭皮上了,那時好後悔自己沒戴帽子。
我想周圍的人多少都有注意到他的情況,但大家都選擇繼續做自己的事。我本來也覺得這只是小事,大不了回家洗頭洗澡就好。但突然他來了一個重咳,讓我的頭頂感到一股氣壓。
於是我把原本立在地上的長柄傘瞬間拉高,立在座位上,傘柄幾乎就在他的鼻尖正前方。他似乎突然意識到「原來坐在我前方的人不是假人」,於是稍稍地節制了一點。後來我左邊的乘客下車後,他也沒有馬上坐下,而是在換了兩位不同乘客後,他才坐定位。
好了,現在我不用再看到白肚皮了。
他一坐下後,我的雨傘也馬上回到原地。過程中倒也相安無事,沒過幾站這位先生就下車了,我們也一路順順利利的回到溫暖的家。
事後回想,在立起雨傘的那一刻,我其實想到的是聖經裡摩西舉起杖的畫面。
神一直與我同在。
